TS's profile辉&月指三藏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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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30 “梅雨”琐记今年上海的梅雨天看起来比想象中的好过,到目前不温不火的下了几场雨,温度也几乎没超过33。官方的说法是长江三角洲的"非典型梅雨",雨都下到南方,高温烧到北方去了。每次跟北京的W君说起这日益反常的气候,他总以“地球要爆炸了”这样的感慨为我们的天气话题做结。 这两天他忙着给刚高考完的表弟做军师指导填志愿忙得不亦乐乎,“学保险吧!将来出来考个保险精算师很有前途的!”然后对自己分析调研出来的结论沾沾自喜起来,先后给我打了2个电话,(顺便问我小团圆看得怎样了)也打听我有几个表弟表妹们今年高考,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读保险?我说有是有3个,可他们有强大的顾问团,都还轮不到我来操心。 有个表外甥,老妈打电话来说,今年也高分考上了!夏天过完就去上海读书了。”依稀记得他平时读书很好,那年临场失误竟没考上“一本”,老妈要我打电话去他家安慰也就是没几天前的事。“今年也考上了?(后来复读了?)...考上上海哪里啊?”“好像是中科院的上海什么所的研究生阿!”我恍惚了片刻,才意识到太快了太快了都四年过去了。我把这事说给w君听的时候,他回了“恐怖”2个字。
自己的读书时光总是觉得过得悠长缓慢,要说到别人好像就变得光阴似箭起来。每次老妈说,啊你表姐家的小孩这次高中没考上重点中学,李家的女儿这次高考考得非常好,你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个小陈他弟弟今年也毕业了“分配”在厦门(他们还是习惯用“分配”),楼上阿三哥的儿子出国留学了;哦哦哦,这么快这么快,他不是才读小学么?什么?留学?不是才向我讨过我不用的初中参考书么?...俨然一枚枚炸弹向我轰来!再没有比六月更让人真切感受到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的月度了!
这个节骨眼上,T君邀请我一起去学校吃顿午饭,算重游一下阔别六七年的故园。我钻出地铁口,麦当劳,家乐福,黄金地段楼盘广告(双线轨道,人文景观,繁华腹地你,最终极的选择)嗖嗖嗖随热浪扑面而来,错落安插在我尚可辨认的老路上。从宛平路到斜土路一路是工地,“修几年了还在修?4号线修好了修10号线10号线修好了又要拓宽地面马路了,这样永无止境,到处乱七八糟.陆家嘴也是这样,外滩更是一塌糊涂!”T听见我一气抱怨后说:“看样子你很不喜欢上海?!”(噢,我才意识到我这可悲的先抑后扬(往往甚至因为时间关系根本没机会“扬”)的传统,曾让不知道多少人误解!)“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们永远只是为了未来过得更好,去牺牲现在的便利与舒适。永远没有机会去安静享受当下?”
马路拓宽,施工面积一直拓展到紧贴校园的铁栏杆(甚至怀疑校园向里缩了一圈),没有一层种满绿树的人行道庇护的诸如二餐的背,学生公寓楼等这些学校的内脏器官像赤裸裸的暴露在这个杂沓纷乱的世界里。我向校门走去,一队重型大卡迎面而来,我退到不能再退,被困在这尴尬的处境;后来看到前面也有三两路人跟我一样逆车流向前,随着他们的足迹蹦跳在工地废墟的各种高低落脚点中才逃离那车队的威胁,到校门;与其说是校门,不如说是记忆中校门的位置,因为施工,东西院都没有了门,只是堆着杂土,乱土中校内的主干道煞有介事地树着绿底白字路牌,格式与"外面"的路牌保持一致,被被“入侵”一样。从前每从外面的喧哗回园,一片宁静,冬夜里连冷风都在这里刹住了,再回头看四处高楼霓虹,深觉这是一片净土,一座尚未沦陷的宁静孤岛.如今再看工地紧围,校门无存随时敞开怀抱去拥抱世界的校园啊,那感觉荡然无存。
1餐在装修,穿着脚手架外套;到2餐去吃午饭,还是宫保鸡丁,茄汁鱼片老几样。T君像在自家厨房客厅穿梭一样点菜,付款后到角落餐具台上拿了筷子,勺子,杯子,用自带的餐巾纸擦了擦一切整齐陈列于访客如我面前后说,你看那个叫号的是不是还是原来的几张面孔?!我竭力回忆没有印象.冷气开得足,吊扇也马力十足.T说,要快点吃.因为一餐在装修加上最近工人比较多,一会会有很多人进来等着.另外待会他有个小组讨论要交作业.他见我碗里的红米粥所剩无几,又去叫了一碗,给我添满.后来知道那天温度有38度,今年目前最高的温度.太热,饭后也没有到处走走,辜负了这个难得的重访机会,就小坐从前电影售票亭的紫藤架下面叙叙近况.售票小亭也早就没有了,从前我总是在亭子门口读张贴出来的电影剪报,上面总是有一些最新的影讯跟评论.那时候上网没有现在这么普及跟便利,所获取的电影信息,也就是来自那小小几页铜板张贴画报.若是喜欢的电影报道,会隔三差五绕到后面反复看几遍.紫藤架还在,豆科植物,垂下一只只饱满的绿色毛茸茸豆荚,颇像蛇,过去被我带回寝室吓老雷跟T,当然都以失败告终,换回的是被窝里的仙人球报复。18,19号楼就近在眼前,老浴室已彻底消失,一座小花园取而代之,布局也粗糙欠精致;18号楼到老浴室前的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也随意地攀爬着乱藤,自然随意地,没有精心修剪过,倒像农家一瞥.从前的铁栅栏前,我们在此排队,解散了一天疲惫的集训,老浴室里的洗发水味扑面而来,真是最家常的幸福感.如今这地方竟变得这么逼仄,三步就可以到餐厅,总觉得过去这条从宿舍到餐厅的道路可以发生好多故事遇到好多人产生好多好多妙想,如今看看这么点距离,怎么可能?西院招待所楼还在,前面多了个书报亭,随意涂鸦式的写着几句"我出生过2次,一次是我的诞生,一次是遇到你",不是一本畅销青春小说就是一出小话剧的广告.楼的东侧门辟为医学书店.T说要去买本参考书.我一同随往.(书店是我最乐意逛的地方.)问后得知只剩最后一本.T拿来看看,说“再没有了么”,指给店员看背面的一片污迹.店员说最后一本了.T犹豫片刻正准备掏钱.店员说,要不这样吧,再给你一本这个.丢给他一本叠在台子最前面的书城杂志.好慷慨的一丢!(开始在医学书店看到这叠书城还觉得纳闷.难道这一叠最新的书城杂志,都是专门用来搭送坏损书籍或是买多赠赏的?)T君说书城给你吧.我推说我有了.期期都买的.(期期都买是2年前的事!).通宵教室的西门紧闭,不知道还是通宵教室么.旁边那个小花园,没有被规划掉,格局没有变,旧了好多,地上的方水泥板砖四处裂痕,到处是尘土;也许是因为是天气热,总觉得那门外工地的荒乱浮躁感侵入校园比比皆是.匆匆掠过19号楼前的走道,扑面而来的背阳面的公寓厕所味混杂着橡皮手套似的石楠气息,那些熟悉的记忆才稍许复苏,那才是我熟知的感觉.就像几年前每每夏夜下班从复旦校园经过,那些从浴室回着拖鞋的学生散发的洗发水湿气,新生们领走新草席的气味总是让我感觉亲切,像回到最初。再往前,18号跟19号楼中间仍旧是满目垃圾场.正再去寻找那随即而来又随即消散的气味时,回头看到19号楼前的2棵高大的广玉兰(这原始的巨大白花正开放着,从前老雷还是T君说最不喜欢这花,像一些白色塑料袋挂满一树),中间多了一张石桌子和4张石凳,以前有么?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我想不起来.但是这是这次重返故园唯一能感觉到的宁静一瞬.
我们从图书馆背面往北走去,新的教学楼和公共卫生学院中间多了2幢大方块样抽象的像是德国包毫斯出品的后现代建筑,坐落得跟周遭不协调.原来这里是什么?我想了半天,对了有个宾馆,刚来时候,老去他们大堂打长途,再往里有一个手工洗坊,我跟老雷送床单去洗过,不过也就是一次.那边是体育馆.公卫楼的最北面是电脑房,西北角也古径通幽得藏着几间教室,教室前有一个小园.我们上过一学期的英语课,还闹了风波.那老师教课自有自己的一套,可考试又有考试的一套,很多同学习惯不了.我是喜欢的.还记得夏天的中午,我通常早到,看到她也早到,拿着本企鹅廉价普及版名著无名的裘德的英文版.我记下标题,查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这名字.后来她看完了裘得又换成苔丝换成被伤害的和被侮辱的.我第一次体会这些标题的美来。那几间教室所知者无几,也是我们在考试季教室荒时,我们最后的避风港.这次没有去西面怀古,东厕的生理楼也没有去,有年突然强降雨,才上了2节英语课工夫,就水漫金山过不去横亘在眼前的寝室楼前的小河了,下午水还没有退.课在西北处积水最深的生理楼上鸡飞狗跳的生理试验课.也是唯一一次我们被允许穿拖鞋去上课.踏着没过膝盖的积水进大楼,几个同学被派去水对面的动物楼领兔子,回来时候,水面漂着若干盆子,每个盆子里面1只兔子在水面漂摇...
我们就在最近的南面入口看看,我说这里原来应该是间大教室怎么变成一个供销领器材处了.T说,“教室?什么教室?一直是领器材处的,我毕业做课题时,就来领过几次?”“啊?分明是一间大阶梯教室啊,一年期末考试,还在这里考过.考前几分钟我啥也没做,J说每次考前就是你这种啥也不做冷冷的样子,对我们好威胁啊?就是受不了你这样的笃定坐在这里。我说你不知道我紧张得要死,就是紧张才啥也做不了,只能等死啊?(小团圆场景?!天下古今学生都一样。这古往今来的考试残害了多少人,哈哈)”T君居然说这里一直就没有教室过?我那些历历在目的鲜活记忆都凭空而来?还是另外一处记忆在大脑挪了位?可怕的是我和他都如此确信不疑。这楼有些年月,我从中间绕了出来,原来这前面有一棵樱花树,春雨会打得一地花瓣。那天太热,没来得及细看,跟T拜拜后匆匆向东院逃去。邻近离开时候,看到厕所的冲水箱子上面写着一段文字,开头是称谓“造粪机先生,请。。。”后面的字迹模糊难辨。我一路在想这造粪机是谁?是说如厕者么?还是真的有一种机器是造粪机,说先生,大概是说这种机器的维护者?不得而知。
东院的2号工字楼被夷为平地,成了一个小绿地,毗邻着马路上的工地,也还是荒乱的。治道楼重新刷了颜色,成了一幢肉色的建筑,开始以为是一幢新楼了。站在原来的门位置,一眼就看到主干道的底,原来是那样深邃的路现在浅得几步就到底了还没有来得及铺展开就结束了,路的尽头大概还是那幢半夜去楼顶看过莫须有的流星的法医楼,楼底下原来有个修手表铺,(像是副业,从前我换一只电池换了3个礼拜才能取。)这楼的位置没变,路何以变得这样短浅。从前每次回家乡,跟W君去缅怀小学缅怀中学,也都深感,从前像走了半天的路怎么这么短?回来跟老妈说这感觉。老妈说,你自己体积变大了呗。但这似乎不足以解释东院这条主干道变短浅。我从离校到现在并没有大多少,至少在体积上。那么那个路的长度,就是我离开学校后记忆不断感性追加上去造成这样的错觉,自找的小小幻灭。3号4号5号楼都安在。路短很快就到东面正大门,农业银行储蓄所原来的门也成了全自动并排2个柜员机。原本通往俗世(平江路邮局,去往人民广场外滩的49路车,圣诞节店员全戴着圣诞帽的顶顶鲜,有电影杂志可翻的罗森,贩卖看望病人的鲜花店水果铺,人来人往的弥漫消毒水的医院门诊)的医学院路,上空被巨大的未来世界般的中山医院医学城Y字形通道截断。我步出医学院路,路上人流穿梭不息,有叫卖小报杂志的,最上方一本硕大字写着“狱中的陈粮宇”,封面则是不知道小报记者们从哪里找到的陈粮宇在打一个极爽快地一个呵欠。整张脸拉得变形。全家店里有个女孩在找雨伞,店员配合着不厌其烦从仓库里面找出几乎所有的雨伞让她挑选,并一只只解释和其他的比较的优势劣势"这把么,质量肯定是最好的,用的伞骨是轻质结构的,你看很轻,而且有32骨的,天堂的,自然要贵一些;你自己决定吧?”这女孩大概未雨绸缪先在雨季降临前准备起雨具。我虽也有3把雨伞,也有一把是所谓的轻钢骨,一把是32骨的,可是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每次撑着他们在风雨中挣扎,就好像痉挛的鸟,永远张不全翅膀。后来知道那天正式入了梅。
再看到跟我同一天出生的D姐时,是入梅后一个礼拜。她从容的坐在桌对面,已经点好所有菜,等着我开火开始烤肉,偌大一个广场她只爱这家,即使是得知自己腹内一个新生命正在诞生。“不知道怎么回事,妊娠反应好像让我更爱吃这样味道重的了”。她说,我决定明天就回家乡了,等生完养好身体再回来。上次买的那叠书,我都看完了,尤其那小的那本我还看了2遍。真是好,结局怎么也没有想到。要是早几年,十八九岁看,应该对我的帮助能更大。还是照例,我跟她抢着付款抢不过她。“今天我们这么早吃完,周围走走吧。”走到一家据说一直很孕妇风格的女休闲装店,她突然回过头“你看,其实孕育一个生命,好像也没有多久呀,至少也应该经过完整的春夏秋冬。”我知道说这话其实是在感慨等她隆起肚皮的时候没有多少机会穿这些琳琅满目的漂亮衣裳罢了. Comment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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